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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东佛山男子舍弃百万年薪工作 赴终南山当隐士修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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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几年前,美国著名汉学家比尔•波特的《空谷幽兰》在中国出版,封尘了几千年的终南山隐士面纱被渐渐揭开;六年前,一个终南文化行者张剑峰再次沿着比尔•波特的路径,深入终南山访道游学,所著《寻访终南》风靡一时。

随着大众的广泛关注,隐士、修行、山居逐渐成为一个时尚的话题。据统计终南山上修行的人多达5000多人,而寺院里有香火钱收,还有一些富人的供养,所以对于真正的出家人来说,是不需要花费的。

11月17日(昨天),南方都市报的一篇文章《佛企男子舍百万年薪隐修终南山》引起各大媒体对终南山的再次关注。新闻中的男子叫刘景崇,原是佛山市南海区某服装企业总经理。南方都市报记者在9月份见到他的时候,他正修行止语(禁言七日)。

10月31日,记者跟随两名佛山修行者胡莎丽、李晓雯登上终南山。胡莎丽是佛山一家地产投资公司董事长助理,她每年上山四五次,已坚持6年。李晓雯是佛山原创品牌服饰“吉祥羽儿”的创始人和设计师,这是她第一次上终南山。她们都说很热爱传统文化。

记者随她们一起上终南山,再次见到刘景崇发觉他健谈和善,一脸笑容。

刘景崇在终南山上的住所是一块高地的茅草屋,墙面用黄泥糊砌,门口留有打坐的空间,外面用透明的玻璃装饰,有蒲团,有地桌,静可坐禅沉思,动可舒展腰腿。

夜晚,山上的气温仅零上几度,山风凛冽。刘景崇头戴灰色的毡帽,身着灰色的披风;终南草堂堂主张剑峰髭须飘然,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。由于近年来有不少媒体开始关注终南山隐士,其间常有拍照的要求,张剑峰一一应允,刘景崇便常笑称他是“终南山第一男模”。刘景崇身材魁梧,喜着汉袍,张剑峰也笑着回敬他“终南山第一帅哥”。

张剑锋,创办了终南草堂

终南山上的修行者

38岁的刘景崇曾供职于一家香港上市企业在佛山的全资子公司,他负责生产和销售。“10多年前老板给我的年薪是20多万,公司发展很快两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年收入加上奖金、分红,差不多100来万。”

刘景崇喜欢旅游,他的足迹遍布亚欧北美,他说有点遗憾的是没有去过非洲和南美,当然跑遍了国内所有的省市。“老板给我的销售任务,我基本上半年时间就可以完成,其他时间都是自己支配。”

珠三角城市的灯红酒绿,刘景崇无所不往,该玩的都玩了,该吃的都吃了。2010年8月,他和朋友驾车从新疆经青海前往西藏,在青海发生了车祸,这也成为改变刘景崇人生轨迹的一件事。

“车子动不了了,在公路上扔了一周多时间,每天无所事事在旅馆里睡觉。”他在旅馆里看到南怀瑾的一本书,这本书讲到了“药师经”,“我看到原来万事皆有因果,我觉得过去的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”刘景崇开始大量接触佛学书籍,慕名前来终南山寻师问道,因此结识了张剑峰,最终选择了终南草堂。

2013年,刘景崇正式辞掉工作,在终南草堂居住了六个月时间,他被终南山草堂的气场所折服,“没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更好了。”返回广东后,他与妻子平静离婚,再次回到终南山。这种抉择,刘景崇说是需要很大定力。

在刘景崇决定长居终南山之前,他的老板为他在广东增城帽峰山一僻静处,投资100多万仿造终南草堂修建了修行之地,称之为“草堂下院”。“草堂下院”全部木质结构,落地玻璃,视野开阔,硬件远胜终南山,但刘景崇觉得气场不够,决然弃屋而去。如今只留下公司派驻的一对老夫妇在山上看家护院。

刘景崇上山时带了他的座驾粤Y牌越野车,如今这辆车成为终南草堂接送客人、采购物资的一匹快马。平日里弃之于西翠花山脚下,无人过问。

在终南山有许多寺院,寺院里有香火钱收,还有一些富人的供养,所以对于真正的出家人来说,是不需要花费的。但是在终南草堂、物学院以及普通的茅棚,住山的吃喝拉撒等费用都要靠自行解决,供养的收入也非常少,所以短暂修行的人离开时会量力而行留下一些生活费用,少则几十块,多则上千元。记者曾遇到两个在石油公司上班的人,每次修行会留下数千元的费用。

修行生活:几乎不洗澡 天天吃素食

“八月秋高风怒号,卷我屋上三重茅。”深秋时节,对于初上山的人,总联想到一千多年前杜甫的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的诗句。一夜冷雨凄凄,虽然没有遇到野猪、狗熊、豹子等猛兽,但寒风中彻夜难眠。

早上起来,雨雾未散,草堂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劈柴、生火。草堂位于一处斜坡上,是2008年张剑峰建造,当年建造草堂的目的是弘扬中国传统文化。如今四座败落的茅草屋错落有致,厨房在山坡的下头,大堂居中,两间住人的茅草篷在最高处。茅屋淹没在松柏杂草之中,每座屋子由居山者修葺的石头路相连,屋子外用木栅栏围着。草堂有它的山规:非请勿进、不得喧哗、不得攀折花木等等。山上手机几乎没有信号,更不能上网。这个时候,修行者就会有恍如隔世的感觉,犹如陶渊明的世外桃源。

仰望草堂四周,山顶上的树枝上白茫茫一片———这个夜晚终南山海拔2000多米的山顶上落下了今冬第一场雪。山谷空旷寂静,院子里的大树上有三个喜鹊的窝,耳边时而会听见叽叽喳喳的鸟鸣山和潺潺的流水声。

终南草堂,从佛山来的羽子还是放不下家里的孩子,特地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

山中生活:生火煮饭都不是件易事

在胡莎丽、李晓雯到来之前,除刘景崇,草堂里还有七八位修行男女,他们来自四川、湖北、陕西等地。堂主张剑峰介绍,懂得住山的人,会在天气尚未寒冷的季节收集松毛,用来引火。

山中山岚云雾往来,四季潮湿,变天的时候山谷中水汽上升,生火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正在厨房里生火做饭的修行人,被浓烟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出屋外。

劈柴运水,在烟火中,一天的时光袅袅而上,生活简单才慢慢知道,除了吃饭、睡觉、劳作、闲中能充实,忙里能偷闲,悠然喝一壶茶已经足够,除此之外,其他的事情都成了多余的。

第一次上山的李晓雯满山跑着找手机信号,前一晚老公打了电话没有接到,她有些着急。李晓雯上山的第一个感觉,天气很冷但令人神清气爽。

山中饮食:除了素食还是素食

山上的早饭是在九、十点钟,对于新上山的人要忍受饥肠辘辘的折磨,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。早饭做好后,会有人专门到每个屋子来叫,“早饭好了吃饭了”。修行者鱼贯而入,进入厨房。刘景崇从不吃早饭,每天十一点多吃点馒头或面条,他解释说“过午不食”,不会感到饿。

山中的食物,只有面粉、玉米、土豆、大米等素食,蔬菜大多是自己种的白菜、萝卜。这个早上的早饭是玉米岑子和馒头,一盆土豆丝、一盆大白菜。没有酱油,没有味精,即便是用泉水煮野菜撒上盐巴,味道也足够回味。初到者,下午两三点钟午餐不容错过,晚上可没有夜宵可供享用。

一位修行者说,清淡的味道、山野的清香流连于唇齿间,你会不由地笑起来。我们还邂逅了一位法新社的记者,他慕名上山寻访终南山隐士。大家吃得无拘无束,抢着舀热腾腾的玉米糝子,这是最好的御寒食物。

山中娱乐:抚琴禅坐云游

草堂的大堂有蒲团,可以打坐静心;有传统文化的书籍,可学习研读;有笔墨,可练笔泼墨。湖北的小石,耍的一手要刀法,他挥舞狗头刀在院子里施展拳脚。如果不喜笔墨,可上山砍柴、采药、云游,与大自然亲密接触。

小石在练大刀

狮子茅棚的本虚法师说,住山越简单越好,若顾虑太多,等到万事俱备,住山则变成了负担。只要心安,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;若心不安,即便细微的事情也无法翻越。山上的生活被裁剪成吃饭、睡觉两件事,面粉扛到山上,挑水、劈柴、生火、和面,制成馒头和面条,这即是生活,也是禅味。

终南山的隐士,有些为长隐,有些为短居,还有一些为出家的道士和僧人,男男女女来来去去。由于生活条件艰苦,平时修行者们几乎从不洗澡,只有晚上烧水擦擦身,泡泡脚,因为空气清新,倒也不觉得身上脏。关于山上如厕的问题,之前张剑峰修了一间旱厕,刘景崇上山后则将旱厕改造成了便池。

图中人物莎莉是张剑锋的好朋友,也是终南草堂的常客。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到终南山修行。

山上的面粉、大米都来自山下,每个月有专人下山去采购。一些长期修行的道士、僧人不忘劳作,春种庄稼、夏采野果,秋收冬藏,年复一年。秦岭被称为“中药王国”,云雾草、五灵脂、天麻、苦参等都比较珍贵。一些修行者平日上山采药,定期下山出售,少数有名望的修行者可能获得高官富人的供养。临近立冬,山上的人都在准备粮食,等到大雪封山的时候几十天下不了山。

2012年媒体对终南山隐士的报道,给山中的修行者带来了很大的干扰。“有一段时间每天有许多人来我们草堂,有的大呼小叫,有的闯入我们的院子,有的要求合影,他们只是对我们充满好奇。”这些闯入者还会留下一堆垃圾,破坏终南山的花草树木,一些出家的道士、僧人避之不及只能往后山搬去。

张剑峰在《寻访终南》一书中写到——— 其实,有人说从来就没有真的隐士,能被人见到并称为隐士的,只是做了一件想隐的事。何为隐,就是我站在你对面,你永远不知道我是谁。

寻隐

“天下修道,终南为冠”,终南山自古以来就是著名的修道胜地。2012年,曾有媒体报道5000隐士隐居于此。在终南草堂主人张剑峰的指引下,我们发现终南山不但有来自广东大量的修行者,西翠华的元音禅寺还与广东惠州的元音古寺一脉相承。

元音禅寺的发起人为广东省佛协常务理事、惠州市佛教协会副会长陈宁。

物学院是终南山另外一著名修行地。在西翠华的一处山坡,搭建了一栋类似工棚的房子,我们贸然敲门却得到了主人热情的接待。这里有一间藏书房,收藏了数千册文史经哲类图书,两名学员正在专心读书。后来得知,这位文质彬彬的苏先生竟是当代诗人苏非舒。

终南草堂是又一个声名远扬的隐居之地,堂主张剑峰在此潜心传统文化研究,除有《寻访终南》出版外,还与陕西师大合作编辑《问道》杂志,目前已经出版十八期。星云大师、汉学家比尔•波特等人士,对他的著作多有推荐。

从嘉午台,到狮子茅棚,再到西翠华,僧人、居士、道士,各种修行场所遍及山野。张剑峰说,近年随着大众传媒对终南山隐士的关注,越来越多的人怀着好奇心前来参观,对隐士造成极大的干扰,许多修行者不得不向更人迹罕至处搬迁。

在物学院,有位来自深圳的女士,她向苏先生急切地要求提供一个茅屋修行。“一个女孩子住在山里面,且不说生活的艰难,安全就是一个大问题。”苏先生说,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来终南山居山修行。

终南山到底有没有5000隐士。村民张三说,“终南山的隐士来来去去岂止五千,隐士就在你面前你或许并不认识。”